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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虎啸》:传达关于生命的歌哭与悲欣
来源:文学报 | 朱应召  2021年09月25日22:45
关键词:任林举

对于爱书人而言,一本好书的作用无异于是一剂兴奋剂,能让人心跳加快、血脉贲张,得到强烈的阅读快感并从中获益非浅。任林举的《虎啸——野生东北虎追踪与探秘》(以下简称《虎啸》),正是这样的一本书。

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现代文明天空下的所谓现代人,之前,我对于野生动植物的观念并不强烈,可是从《虎啸》里,我却读出了对自然和自然中万物的理解、敬畏和悲悯。同时,也读出了几千年华夏文明中虎与自然、虎与人类、人与自然之间几千年的相爱相杀、缠绵纠葛和相互成全的生存秘笈和哲学。

作品围绕野生东北虎的食物链,以细腻精微的自然主义思维、生物学观察的视角和独特的文学表现手法,描摹了东北虎、东北豹、野猪、黑熊、狍子、鹿,鼠、鼬、虫、鸟的千姿百态和妙趣横生的习性及故事,又以万物皆有灵的感悟,给予书写对象合乎自然规律和逻辑的人性关照,呈现了一个险相环生、自由放达的山野江湖。这样的文字虽然看起来生动有趣,但在猎奇之余,却又总是让读者感觉到有太多的言外之意需要玩味,有太多的生态自然伦理需要我们去认真反思。

随着时代的更迭,曾经活跃一时的山林猎人和那些狩猎故事俱已渐渐消失,但他们作为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的一个侧影,仍对当下的人类和人类文明具有某种反观、警示和启示意义。作者也正是以艰辛的行走和大量的访谈,深入到山林、动物保护工作者、猎人、历史研究者、民俗专家、地域文化研究者、村庄和山民中间,向我们描述出了一张由虎豹兴衰史、民族精神史、思想文化史、地方发展史、生态演变史等交织、浸染的人文简图。

如果把《虎啸》整体比喻为一串精美的项链,那么,这些精彩的故事,就是项链上的珍珠,颗颗都闪闪发光。而作者的文笔,则是把这些珍珠串起来、使之大放异彩的链子——浑雄大气的笔法,给整本书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画面感,类似电影中的蒙太奇,又像电视中的画外音,使人在阅读的时候,感觉像是在看一场有声电影,作者娓娓道来的述说,就像是电视画面里的画外音。跟着他的讲解,你会感觉面前出现了一片山林、山林中的树叶滴着清新的露珠,忽然,树下出现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虎,踩着厚厚的积雪,迈着威严的步伐向你走来,眉、眼、胡须都清晰如画,额头上的“王”字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,大地在它的脚下瑟瑟发抖。忽然,它纵身一跃,跳上路边的巨石,仰天长啸,声震环宇……

《虎啸》的另外一个特点是它所具有清晰、突出的象征性。在九游会最新官网的笔下,虎是一个昭然的象征,是一个深刻的隐喻,是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风向标。一方面,他通过老虎的生存史告诉读者,人类并不需要爱老虎,但必须热爱和尊重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然,对老虎存多一分爱护和敬畏之心,把它们当作提醒和佑护,使我们不至于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。另一方面,他又将老虎的存在放大、引申至人类社会,使其具有某种象征性。通过东北虎的兴衰和命运,引发人们对地域、民族以及人类自身命运的联想和思索。作品通过横跨自然和人文的文学建构提醒人们,不仅要在人与人、国与国之间构筑“人类命运共同体”,在人类与自然之间也要构筑命运共同体。一切存在的命运都是互联、互动的,只有相互尊重、相互守望,才能实现共同的发展和繁荣。

为了写好《虎啸》,任林举不辞劳苦走访了很多老猎户。这些猎户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,保护生态环境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履行的职责,只有生态环境好了、野生动植物恢复了、食物链平衡了,人类才能过上好日子。在采访印度动物保护学家乌勒斯·卡伦斯时,任林举特意向他请教、探讨了捕猎者的生存状态和命运的问题。乌勒斯·卡伦斯先生明确地告诉任林举,在他所认识的印度猎人中,没有一个人借助猎杀的野生动物使生活和命运得到过正向改善。他认为,任何一个国家的猎人,他们在猎物身上所获的利益,从来都只是微不足道的“附加”。虽然他们都曾经荣耀一时,但最终的结局,都逃不出贫、病、伤、亡。

也许是躲不掉的宿命,也许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,这个结果有一点神秘,有一点宿命色彩,总之确实令人深思。尽管我们并不知道“天意”使用了怎样的一条绳索,但我们却明明白白地看到,猎杀者和猎物之间的命运竟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
之前我对于任林举也有关注,他的作品大都是心怀苍生、悲天悯人。尤其是这部《虎啸》用大量真实而丰富的细节、翔实而丰满的故事、大气而雄浑的笔法展示了环境文学带来的强烈震撼,让人不仅心跳加速,更为环境保护与生态生存而产生一种紧迫感与使命感。这不是一本简简单单的书,而是一本用心血和热爱、以才华与担当凝聚而成的力作。

九游会最新官网在后记中有这样的表述:“九游会最新官网的每一次创作,都是一次堂吉诃德式的拼搏和努力,其情其态,不啻于激流里令人绝望的泅渡。一次次奋力挣扎无非是梦想着在短暂与永恒、忽视与接纳、不可能与可能、难以完成和完成之间拉近一段距离。心心念念、苦苦甜甜,只在于时空深处的一声回响。但愿有更多的读者、更多的有缘人愿意并能够听懂《虎啸》试图传达的关于生命的美好与无奈、歌哭与悲欣。”那么,就让我们打开这本漂亮的书,也打开自己的心扉,跟随九游会最新官网接受自然和所谓“天意”的洗礼吧!